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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掏出电话打给张雅卓。
惊动了张家,南家肯定会知道,而后不得不打给南玮,南玮在电话里说了许多,南云知一个字都没记住。
她只知道陈绎心才二十三岁,不能葬送在北方。
她们从北京一路输血到南城,总算稳住生命体征。
——南云知回神,发觉脸上都是泪。
陈绎心想替她擦,无奈一只手在打针,另一只手不知连着什么仪器,动一下伤口剧痛。
“你别哭。”
她放轻声哄着:“别哭。”
南云知其实没想哭,可眼泪止不住,灼得眼睛火烧般。
“再也不去北京了。”
她说。
陈绎心点点下巴,也说:“不去了。”
十天后,陈绎心转到普通病房,孙梅带陈安心来探望。
母子俩推门时,陈绎心在吃粥,南云知喂她。
“再吃一口。”
“吃多上厕所伤口疼。”
“那也要吃。”
女人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:“这是营养。”
陈绎心不情不愿,囫囵吞下一口,连忙道:“可以了。”
南云知端坐着,握勺的手指微微翘起,依旧保持喂饭的姿势:“就快吃完了。”
“姐姐,真吃不……”
陈绎心说话间抬头,望见门口两个身影,又把话吞回去,干巴巴喊了声“妈”
。
孙梅这才靠近床边,微微低头瞅她:“伤好些吗?”
陈绎心面无血色,衬得那双有棱角的眼眸愈发深邃漆黑:“已经拆完线。”
言下之意,来得太晚。
孙梅眼中闪过尴尬,扯了扯陈安心:“看看你姐。”
男孩像快粘板上的豆腐,被扯一下才软绵绵往前倾,拘谨且小声地喊“姐姐”
。
陈绎心仰头平静地说:“长高不少。”
“咱们家基因好着呢。”
孙梅拍掌:“安心比他同学都高,和你当年一样,你爸还说你会长到一米八……”
说着说着,孙梅自知讲错话,忙停下来小心窥视陈绎心的脸:“怪妈妈多嘴……啊对,我给你带了饺子,和你弟弟一起包的,西葫芦鸡蛋馅,你小时候最喜欢吃。”
食盒摆到小桌上,有四层,两层是饺子,一层鱼汤,一层水果,还热气腾腾的。
孙梅说:“听说有刀口吃鱼恢复快,这些水果是安心自已种的,都查过不影响愈合。”
她又说:“这鱼……你叔昨晚在千岛湖特意钓的,很新鲜,尝尝……?”
陈绎心十八岁之后很少看到这样的孙梅。
她们差不多有两三年没见面,时光荏苒,孙梅不知不觉如此衰老,双鬓斑白。
她的二婚生活并不富裕,但,还好有陈安心。
陈绎心接过勺子,低头喝口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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