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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雪玉掩嘴笑了起来,有时候听这些人的“高谈阔论”
远比事情本身更有意思,看热闹的人也差不多固定了,她不紧不慢地拔开层层人墙,挤了进去,尽量让自己笑得人畜无害些,“这位大婶,我能看看你的衣服吗?”
那妇人抬头看着眼前这个年龄不大却极为娇俏可人的小媳妇,虽然她做着大哭的动作,眼睛却没闲着,看到她是从人群里挤进来的,便以为她是哪户有钱人家刚娶的小媳妇,心里一合计,若是能骗得她的信任,估计由她的嘴说出来会让更多的有钱人知道天衣绣坊的“恶行”
,想到这,便把衣服递到了陈雪玉手里。
这是件中等布料的缎子布做成的对襟上衣,看样式应该是自己绣坊里卖的,单看前面样式极为不错,只是在后背处多了个婴儿拳头大的破洞,陈雪玉仔细看了看那个破洞,发现不像是利器剪出来的,破洞的边缘有不少毛茬,倒像是被人用钝器一下下把布砸破了,又抠出里面的烂布一样,陈雪玉拧了拧眉,一时也有些拿不定主意,若是她硬说买的时候就这样,自己也拿不出证据证明这个破洞是她买回去后加工而成的。
转头看看张劲远,希望他能给自己出出主意,却见他只含了淡笑看着自己,却不置一词。
陈雪玉突然想起他说的话,有些事,自己必须要学着面对,想到那时他有些苍凉的眼神,她心里一滞,是啊他就要走了,他不能时刻陪着自己,自己必须学着长大。
扭回头索性不去看他,“大婶,你什么时候在她家买的衣服啊?我今天想来她家看看衣服,结果碰到你这事了,那我还敢不敢在她家买啊?“
“别,千万别去她家买,我告诉你,这家店可黑了,这件缎面的衣服要了我十两银子,你说这不是明抢吗?”
“真的?她家衣服这么坑人啊,那我可不敢去了,这人生地不熟的也不知道应该去哪儿买啊?”
陈雪玉一副刘姥姥的神情问道。
听到这小媳妇信了自己的话,那妇人一下子来了精神也不哭了,拔高了声喊道“那是,我告诉你啊,她家的东西又贵又不好,我知道一家很好的店,就从这条路直走,看到岔口再朝东拐就看到了——李家布庄,里面的衣服又好又便宜,那帕子香囊什么的更便宜,大家以后买衣服扯布什么的,直接去那李家布庄就行了。”
陈雪玉一听心里就有数了,这件事十有八九跟那李家布庄脱不了干系,不然这妇人怎么那么卖力吆喝李家布庄。
果然煽动是个销售的好手段,经那妇人这样一说,人群中立马有人跟着应起了声,“李家布庄啊,我知道,那布料别提多好了,比这天衣绣坊可好得多了,”
“是啊是啊,我去年从他家买了条裤子,到现在还没穿破呢。”
继续张劲远不肯帮忙,陈雪玉只好把目光转向了高常,偷偷摆了个抓人的姿势,高常微不可察的朝她点了点头,虽然主子一直没出声,但却一直留意着人群里的动静,刚才谁贼头贼脑地附和那妇人的吆喝,他可都看到了。
等人群的骚动平缓下来后,她继续和颜悦色的跟她套近乎,“那这好好的衣服破了这么个洞真是可惜了。”
“谁说不是呢。”
那妇人看着那带着暗花的的缎面布上带着个恼人的破洞,心里也很可惜。
“幸亏有大婶给我们提了个醒,要不然我们被骗了都不知道呢。”
那妇人美滋滋的摆了摆手,“没什么没什么,以后去李氏布庄就行了,那里的东西让人放心。”
陈雪玉摆出一副你是大好人的姿态,继续套近乎,“听大婶这么一说,这个李氏布庄还真好啊,这个李老板看着人也不错,不知道怎么想的,竟然让老鼠把衣服咬出个洞,真是可惜了。”
那妇人仍沉浸在陈雪玉刻意的恭维里不能自拔,听到她说是老鼠咬的,张口反驳道:“你可说错了,这衣服不是老鼠咬的,是用锤子垫在石头上砸的,真是可惜了这衣服。”
围着近的一圈人听到了妇人的高论,顿时发出了唏嘘,原来是自己砸碎的。
听到周围人的嗡嗡议论和阵阵嘲讽,那妇人才回过味来,一双眼睛怒瞪着看向陈雪玉,却见她似笑非笑地也在看着自己。
“好你个小不要脸的,竟然敢套老娘的话,看我不撕了你的嘴。”
那妇人瞪着双铜铃大眼就朝陈雪玉冲了过去。
立在一旁看了半天的张武和张大富一个箭步冲到那妇人面前,把她拦了下来,陈雪玉轻轻巧巧地退到绣坊门口,目光清冷沉静地环顾了一周慢慢静下来看着她的人群,陈雪玉抬了抬手,像抚平一张褶皱了的纸一样安抚下众人,声音带了几分张劲远素有的冷洌,“乡亲们,刚才的事大家也都看到了,这个妇人慌称在我们天衣绣坊买的衣服破了个大洞,刚才她说的话你们也都听到了,这李记的老板用锤子对着石头硬是把衣服给砸出了个洞,这妇人却想把这脏水泼到我们头上,最可气的是,竟然拿咱们都当傻子,打着主意要把我们都哄了。”
陈雪玉声音顿了顿,满意地支着耳朵听人们口水四溅的骂声。
“莫不是想钱想疯了吧,竟然自己把衣服砸了,反倒赖到人家绣坊头上。”
立即就有人反驳“你傻啊,这明显是那李家布庄的东家出的主意,你没听她说啊,是李记的老板砸的。”
一旁的人又道“平时看那李记的老板挺好个人,怎么净冒坏水。”
又有一名胖大婶一脸八卦地道“我看啊,八成是为了抢生意,你们知道吗?这天衣绣坊自从开张以来,那李记就没多少生意了,前些日子还把我小叔子给辞了。”
……
那妇人再也听不下去,用力想挣开张武和张大富的手,张大富一个不防被她推开了几步,张武却纹丝未动,那妇人又使了几次力,愣是没挣脱张武铁钳一样的双手,气极的她反而也不动,由着张武押着她,破口骂道:“你少在那里放屁,我什么时候说是老板用锤子砸的?你少在那里造谣生事,我告诉你,想把这事抹过去没门,就是这个什么破绣坊卖些破东西,怎么着,你还不让人说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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