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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天的早朝并非大朝会,所以结束得很快,散了朝后,刘牧之跟徐明朗一前一后回到中书省。
眼下已经是隆冬时节,年关将至,中书省事情不少,没有闲散耽搁的余地。
朝廷每年一度的年末国政事务盘点,都是从十月份开始,税赋征收,天亩丈量,官员政绩考评,各个衙门来年财政预算等等,到此时都已经有了基本结果,只剩下收尾工作。
每当此时,就是三省六部的主事大臣们,大挥手中权力鞭子的时候,一扬一甩,都会关系无数人的命运前程,有人因之踏上青云之路,也有人跌落万丈深渊。
作为副宰相,刘牧之手中的权力鞭子之大,让他每年的这时,都会收到无数孝敬与讨好。
所谓权力,追根揭底,是左右他人命运的力量。
这也是人世间最强大的一股力量。
言出法随,说得便是刘牧之这些帝国的真正大人物。
于刘牧之而言,这股力量用的好了,便是自身羽翼下的无数人获得好处,自己家族也会一年年变得更加强大,而政敌的势力则不断被打压、削弱,直至被自己踩进深渊。
诸事繁杂,常常忙得通宵达旦,刘牧之却乐在其中——谁会不享受决定他人命运的快感呢?
“等过完这个年,上元节后朝廷开印,便是在朝堂上提出枢密院的时候!
也罢,就让赵玄极那老匹夫再过最后一个好年吧。”
刘牧之看着手里的官员名单,眼里有些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这上面是他挑选出来,要进入五军都督府任职的族内英才。
偌大一个衙门,文官当然不会只要两个大都督之位,没有相应的完整文官班底做支撑,大都督只会是个空架子。
而他为了这份名单上能多出一两个名字,可是跟徐明朗和很多门第家主争吵了许久。
年尾自然不是提出、开始一件大事的时间,朝廷年终封印到年后开印的时间不短,大半个月的空白期,耽误事不说,也容易横生枝节,故而但凡军国大政,都是在开春决策。
眼下大家带着辛苦一年的收获,安安稳稳的过个好年,比什么都强。
在刘牧之带着美好崇敬,计划着来年的大小事情时,他不知道,有人正在努力让他没有明年。
家族急报打断了他的思绪。
“赵宁这小子押着新诚等人去了京兆府鸣冤鼓?他怎么敢这么做!
他这是要干什么?怎么又是这小子,他还能不能安生几天了?!”
刘牧之就像是被撩了胡须的老虎,一想起赵宁殴打刘志武,灭了白衣会等事,就一阵火大。
等刘氏族人禀报了前因后果,刘牧之从鼻孔里发出一声冷笑,不屑道:“两个仆人而已,死了也就死了,靠着这件微不足道的小事,他还能做出什么大文章来?”
话虽如此,刘牧之却没有掉以轻心。
他才刚折了白衣会,前日又听说有人在蓝田县暗中查访新乡镇矿难的事,联系赵宁今日反常的小题大做,身为上位者,他敏感的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。
凝神细想,刘牧之心头的不安愈发浓郁,总觉得有一股看不见摸不着,却又无比锋利的危险在悄然靠近。
难不成,新乡镇的那些人跟赵氏有什么关系?
如果那就是赵氏派去的人,那么今日赵宁的所作所为,又是抱着什么目的?
赵氏要借着民间的这些案子,败坏刘氏的名声,给刘氏沉重一击?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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