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即使时间从指间流走大半,冬去春又来,那时的声音却仍留在心中,结上痂,至今仍然扭曲着我,令我彷徨,令我害怕。
我“大”
字形地躺在车顶,望向无尽的夜空,试图从“天地之广阔,人类之渺小”
的角度看待一切,宽解一切,淡化一切,但身后的声音极具穿透力,不断瓦解我建立起来的心理防线。
我感觉天空正在往下沉,四周的黑暗在悄然行动,吞噬着一切,恐怕最后会连同我的手,我的脚也一并吞噬进去。
“想什么呢。”
这是另一把声音,天籁的声音。
我蓦地惊醒,发现四周的黑暗退散了,眼前明亮起来。
“你是什么时候上来的。”
我目不转睛地看向杜莱优。
她笑盈盈不说话,也跟着躺下,还一路往我身上挤,差点把我挤下两车夹缝中。
“你和晓霞很熟?”
“没有啦。”
“哦!
那就是你太心善了。”
“……杜莱优,你有没有厌恶自己的时候。”
“你是在讨厌自己的敏感体质?”
“……!
?”
她怎会知道我正思考的东西?可怕,太可怕了,在她面前我简直如刚出生的婴儿,没有任何遮蔽和反抗能力。
既然如此,那就直接敞开心扉,说出自己的介怀。
“这种从小的时候就开始野蛮生长至今的敏感个性令我深恶痛绝,我多希望能没心没肺地活着。”
“你会这样想,说明你是一个认真生活的人。”
听到这话,突然间,我有种热泪盈眶的感觉。
简简单单的一句话,却说进我的心里,搅动我的心弦。
“杜莱优,为什么你总能面带微笑。”
“因为看见你呀。”
过了一会,她又认真起来,“我们总能碰到不好的事情不是吗。”
“嗯。”
“时间久了就能冲淡一切?只需努力就能跨越过去?不、不、不,正因为不能所以才叫‘不好的事情’,有些事情它存在着,仅凭个人的能力无法改写,无法改变,但我们可以选择,选择用怎样的心情去面对。”
她张开双手,左手搭在我身上,“听起来是不是有点儿精神胜利法的味道,哈哈。”
“选择怎样的心情”
……,这和我的想法不谋而合啊。
可是这种洒脱我只能偶尔做到,更多时候我都是被情绪的枷锁给困住——忽然间,我好像懂我自己了:敏感的体质将一切收纳进体内,无法适时地调节情绪又让一切变得糟糕,不知何时起,我开始陷入一种自我的情绪对抗当中,不知不觉就把所有的精力都耗尽在上面无法专注于其他事情,久而久之,我感到难受,感到痛苦。
若不是杜莱优在身旁,我定会将晓霞的病痛高挂心头,再次消极地思考,想着死了算了,死了一了百了,死了什么都听不见,死了可以解脱一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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